曾經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每天我要開十二到十四個小時的計程車。漫漫長路,無聊難免。當時費心想了好多花樣,讓自己在車子裡可以忙一點,像是看看報紙,按按 計算機之類的,儘管開的都是手排車,但邊開車邊吃東西倒是每天要作的基本動作(記得有一陣子我每天下午都得吃一個加蛋的蔥油燒餅)。
隨著 時代進步,在車子理解悶的花樣跟著升級。一次開車要由台北回台南時,我試著在車上為我配備汽車充電器的筆記電腦重灌 Windows 2000作業系統 加 Office 97 。我記得從台北南港出發上高速公路,灌裝完畢時已經快到三義了。(選擇題:1.是車慢,或是2. 電腦慢, 還是 3. 微軟太慢? )
當兵時被分發到台中十軍團一個實兵重裝師的通訊營當運輸官,掌管全營大大小小一共86輛各式輪車,其中包括三十六部悍馬 車,當時那些悍馬車簡直就是我的生活的全部,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隨時都能使用,而且不須付費。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對於每次拍片要花那麼多錢(一天台幣十 二萬)去租悍馬車這件事,心裡上都還感到不能接受。那種感覺,要我形容的話,就像是我第一次去巴黎,上廁所時赫然發現竟然有人要收你兩塊法郎一樣。
話說如此,租來的這部悍馬車後面的拖板可以讓我們放上一台SUV車,架上兩台攝影機,一段軌道,一隻小吊臂,一台電動小車,兩盞燈,六個工作人員,以及..
2006年7月27日 星期四
2006年7月21日 星期五
導演,我真的很膽小----大S
關於演員,先從大S講起好了。大S從來試鏡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對我說她很膽小。一開始我想說是嗎?妳在電視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真的,導演,我真的很膽小。」她捏著劇本,有點發抖的說。後來在拍她被小男孩殺死那一場戲時,她整個人忽冷忽熱,全身酸痛,還一直流冷汗,非常的不舒服,幾乎是撐著拍完的。那時我才相信她可能真的很膽小。但是一直要等到了坎城,我才知道她有多膽小。
<詭絲>在坎城作首映的時間雖然是當地晚上十二點,但是依然人潮洶湧。放映的盧米埃大戲院可以容納多達三千五百名的觀眾。在座位上一眼望去盡是觀眾的後腦勺,在這樣的一個場合看片,理應不應該有任何的恐懼感。
而且,在入場之前我還一直對她說:「不要怕,這不是鬼片,不是恐怖片,而是科幻驚悚片。再說一次,這不是鬼片喔‥‥」
結果,等到所有人就座,電影開始放映後,我轉頭往坐在我身邊的大S,只看見她低著頭, 左手扶在雙眼上,輕喘著氣,更慘的是:她好像在發抖。我看了她一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只覺得她手如雪一般冰涼。
在這邊我可以肯定的說:大S,到目前為止,跟大多數人一樣,都還沒有看過<詭絲>這部電影。(當然,跟所有人一樣,她也沒有看過自己死掉的樣子。)
「真的,導演,我真的很膽小。」到現在,一直都記得她講這句話時的神情。
2006年7月17日 星期一
最後一天,殺青。

昨日之路。(Road to Yesterday)
這裡,我試著從詭絲拍攝的最後一天起開始,一路的往回走,一方面再次重溫我最喜歡的拍片過程,另一方面也看看這條通往昨日的道路沿途是不是有我什麼我不小心遺漏的東西。
一旦我走回到開拍的第一天,也許,這個敘述就結束了。
最後一天,殺青戲。
拍 攝最後一天的地點,是在台北市西門盯的捷運站出口,由於我希望這部電影中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場戲,光都可以儘可能打亮。所以當初選擇在西門盯拍的原因除了 它是著名的地標外,這地區數十面閃耀的霓虹招牌,可以提供我們大範圍的充足光源。這樣一來,我們也必須在這些招牌熄滅以前,把張震撞車之後從車子爬出來的 戲給拍完。
當天星期六,又剛颱風過完,人潮很多,原先預想場面可能很難控制,結果過程卻意外的順利。七點多開始,不到十點就拍完了。插曲是有個阿婆走過看見捷運入口處撞爛的車,大驚失色的說:「哎呀,怎麼撞成這樣,人有要緊嘸?」
記 得最清楚的是,當最後一個鏡頭我喊了「卡」之後,忽然間,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很奇怪的感覺,那時我轉過頭去看攝影師泰哥,他也正好往我看來。他帶著臉上那 個慢慢出現的一種很古怪,但顯然很愉快的笑容向我走過來。霎時間,我腦袋中一片明白,我也笑著向他走過去。一邊的副導演還在疑惑這個鏡頭是不是OK時,我 跟泰哥在現場用力的握了握手,一句話也沒說。幾秒鐘後,我才轉頭向所有的工作人員(以及數百位看熱鬧的民眾)宣佈:「謝謝大家,詭絲殺青了。」
接著,在大家的歡呼拍手聲中,一旁的黃製片抱了幾瓶香檳跑了過來,他遞給我一瓶,我猛灌了兩口,當下就醉了。後來我唯一記得的,就是我在現場不斷找工作人員,跟他們握手,並且讓他們知道我有多麼感謝他們的幫忙。
很難忘記當時的感覺。
2006年7月13日 星期四
終於,要上片了。
哎,其實說來真的話長。
去年的5月28日,<詭絲>在台北市內湖區開拍,第一個鏡頭是拍張震走入鏡等公車。
兩個多月後,正確說是8月6號,星期六的晚上,在西門町的捷運站入口前拍張震滿身是血的從撞爛的車子裡爬出來,那是整部戲的最後一個鏡頭。
前 兩個禮拜我回了南部一趟(我爸生日),要北上的那一天,我跟我媽到離我家只有十公尺的菜田裡去摘蕃薯葉,因為那一天早上我跟我媽說現在台北很流行吃蕃薯 葉,而且一盤還要賣個五、六十塊。當下我媽就一付「哇塞,那這下發財了!」的態度,登登登的跑到離我家只有十公尺的菜田裡面摘了一堆蕃薯葉以及四季豆,要 讓我帶回台北。
十分鐘後,當她在廚房裡默默的將蕃薯葉與四季豆打包,放進塑膠袋裡時,她忽然問了一句話,當然,用台語:
「你在台北真的有在工作吧?」
我說有啊,當然有,報紙上還有報導我跟那個叫張震的明星一齊去法國玩的消息呢。
「那它到底什麼時候會在戲院上映呢?從你開始拍片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有多了。我是不懂電影。但是如果一個行業需要花兩年才做完一件工作,那這個行業一定有問題。」
是的,媽,你說對了,這個行業(在台灣)真的有問題。有些問題是我可以解決的,有些問題是我不能解決的。無論如何,現在我終於把我可以解決跟不能解決的問題通通都解決了。
嘿,要上片了。
訂閱:
意見 (Atom)

